September 05, 2017

在哥伦比亚的一个暑假

到达匹兹堡已经两周了,仍然会时不时怀念在哥伦比亚度过的三个月。

我结交了很多不同国家的朋友。刚刚搬进我所住的公寓的时候,我认识了我的美国舍友,危地马拉舍友和法国舍友,后来又迎来了荷兰舍友和英国舍友,我和他们每个人都共度了一些很欢乐的时光。美国舍友之前在美国一个十分知名的金融公司工作了好几年,为了探索人生辞去了工作,来到拉美探索人生意义;危地马拉舍友在加拿大读化学,给我讲了很多危地马拉的故事;当然我最喜欢那个无比有趣荷兰舍友,我经常会怀念起他来,想起每天晚上他都会做无比诱人的菜,想起他一看到我在对着代码的bug发呆就大喊f**k,想起他鼓励我也和我一起去健身房,想起他以为我要去bar就和我同行没料想到我到了coffee bar……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后来,我认识了我们的三个邻居,两个英国人和一个美国人,我于是经常到他们的公寓吃饭、喝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带我去bar,我每次都会说,no I really can‘t I’ve already got so drunk,他们就会很惊讶地看着我,Come on! You only drink one cup! You can drink more. Let’s go! 于是我跟着他们去了一个接一个的bar,在夜深时接着又去了club,我发现我的脸早已已经通红,不过人还是清醒的。当然我也不会跳舞,虽然到哥伦比亚后上过salsa课,但是舞步对我来说还是太难掌握,于是就只能蹦跶蹦跶,他们于是以为蹦跶蹦跶的舞步源于中国,今后再到他们公寓的时候,我就开始放《小苹果》,伴随着筷子兄弟“我种下一颗种⼦/终于长出了果实”的节拍,大家一起开心地蹦跶蹦跶。后来我得知其中的一个英国邻居在上大学之前,在中国度过了他的gap year,他去过的省份比我去过的还要多得多。他跟我说他多么怀念上海,给我展示他那时在instagram的照片,以及至今保留的签名”Not in Shanghai”;还有当他起着摩托在上海的街道飞速穿行时,当地人朝他大喊到的—“老外傻逼!”

在实习期间我也认识了一个美国实习生,她能说很流利的西语。晚上或者周末,我的几个同事会热情地邀请我们到她们家中做客,或者一起去野餐以及去其他地方游玩,我的同事英语说得并不是那么好,于是她就成了我们之间沟通的“媒介”,我和她共度了很多时间,有的时候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或者有西方文化上不了解的地方,她也都会很细致地解释给我听。还有每每周末,去其他地方游玩,我也会结识很多其他国家的人。交朋友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走出舒适区的过程,不是每个人都能聊得来,但总能遇到不少有趣、友好的人,渐渐交到了不少朋友。后来认识了一个美国人,他一开口就吓了我一条,原来他能说比较流利的中文,后来得知他在法国交换了半年,竟然几乎一句法语也没学,反而通过微信一对一授课,一直在补习中文。那时我们一起打出租车去一个地方,怕吐槽英语司机的时候对方能听懂,于是把中文当做我们的暗号,”我想这个司机又绕路了“”哎,我觉得也是,怎么办?“。同时他还能说西语和德语,我们于是尝试用四国语言沟通,然而我竟把”Hallo”当成了”Hola“,率先败下阵来。

我也第一次深入体验了拉美文化。到来之前,我对拉美可以用一无所知来形容,而离开后,我不仅对拉美有了大概的了解,而且对它的文化、语言、历史和地理产生浓厚的兴趣。在我看来,拉美人是无比热情的,公司的每一位同事都对我特别友好,会主动找我聊天,会来关心我最近过的怎么样、周末做了什么,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无比友好的帮助。我刚刚到公司几周,我的同事们就会热情地邀请我一次又一次到她们家做客,我想这在大多数地方都是难以想象的。尽管语言问题让我与她们无法深入沟通,我们还是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在此顺道大力感谢google translate)。我到波哥大的时候,在那里办公的同事请了一天的假,开车带我参观波哥大。我十分喜欢波哥大,波利瓦尔广场太美了,而源于波哥大的Ajiaco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哥伦比亚菜。拉美人也是无比快乐的,我所接触的大部分哥伦比亚人都喜欢去bar,去club,喜欢喝很多酒,当然舞跳得好极了。他们对生活的态度比我接触的大多中国人要积极的多,有的时候我的同事会对我说,You are worrying too much, do not worry,我会辩驳说,我没有worry呀,我觉得很快乐。后来真的遇到了很丧气的问题,真的很开始焦虑的时候,又找他聊天,我记得他的方法论,遇到一件事情的时候,看能不能解决,如果能的话,就解决它;如果不能的话,就面对它。当然他的结尾我记得很清楚,Do not worry much! We Colombian people are very open, we are happy people. 在一个相对简单又崇尚快乐的国度,我尝试不让自己想太多,每一天也变得开心了起来。

拉美人也对语言十分宽容,或许这也是我几乎不会任何西语在哥伦比亚仍然能开心存活的原因吧。我曾经和美国朋友讨论起这里对待语言的态度,他说,如果你在美国生活,又不会英语,人们会想那你为什么要在美国呢?但是如果你在这里不会西语,人们会尝试任何方式和你沟通,而如果你会一点点西语,对方会觉得你的发音十分可爱,也收获很多类似西语说的很好的鼓励。而对我来说,尽管西语几乎没有任何长进,一个比较显而易见的变化也是我的英语口语。尽管也在国外呆过,但是毕竟还是会有中国人,还是会大量说中文。但是南美中国人的确特别少,我记得我到达的第一个月,一个中国人也没有见到,英语就成为了除了比划之外几乎唯一的沟通方式。虽然我明白自己的英语还是不能和native speaker比,文化层面的沟通也仍然有很多障碍,但是我觉得交流还是会比以前通畅很多。同时,当我尝试更加主动地和整个team沟通,我发现我的同事们真的会对任何的要求和建议十分的宽容,我就有机会大胆地提出自己的需求。在和新认识的朋友以及熟悉的朋友相处的时候,我也愈发发现如何交流也是一门学问。我发现我自己在沟通中的一个问题是思维有的时候过于活跃, 甚至会不耐烦打断对方的topic,开始一个新话题。后来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再进行对话的时候,首先绝不会打断对方,其次大脑就会跟着转——接下来我应该接什么话比较合适?提出一个新话题或许重要,但是更难和更有必要的是如何接着原话题愉快地聊下去。

我不仅交到了很多不同国家的朋友,也收获了很多难忘的经历。最难忘的经历是什么?可能就是去波哥大的几天。由于一些奇特的事情,我四天往返了麦德林和波哥大四次,每天都在去两地途中的路上。但我现在还会想起我在波哥大住的无比温情的Airbnb,以及法国女房东每天早晨做的无比好吃的早餐。最后一天,我在波哥大遇到完全无法交流的出租车司机,把我带到更远的路上,我急的直接开门跳下了车(跳下车之前气冲冲地把钱了给司机)。那天晚上10点,同事把我送上去波哥大回麦德林的大巴,大巴要开八小时,车上冷气十足,我于是瑟瑟发抖又晕晕沉沉地睡了一觉又一觉。凌晨两点,大巴停在中途休息站,我下车吹了一会儿稍微暖和一点的风;凌晨六点,大巴终于到达麦德林,我于是下了大巴转乘地铁回家,觉得整个人身体都是飘在空中的,人却格外清醒。我觉得自己最大的改变就是每天都很开心。上半学期后半阶段,遇到各种不顺利的事情,学业压力也大,来到哥伦比亚就像是我生活中的一个调剂,我开始感受到生活不应该有焦虑,应该简单而快乐。这次经历或许也改变了我对待世界的看法——生活是多姿多彩的,我想多多体验新的文化,结交不同背景的朋友,尝试更多的运动和爱好。希望今后能回到那个美丽的地方,能用西语和人们沟通交流,更希望有机会到达中南美的更多国家……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