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8, 2017

入住 Airbnb 的感受

知道 Airbnb 已经很久了,但真正当上房客,还是出国之后的事情。至今,我只有两次 Airbnb 的入住体验,样本很小,体验也很私人化。第一次入住 Airbnb,还是几个月前和同学去悉尼,我们两个人入住房子中的一间卧室,和其他客人一起使用卫浴。房间很干净,处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房东的沟通还算顺利,整体体验也比较愉快。

最近春假,和同学去了几个地方游玩。在布里斯班的时候,我们又一次入住 Airbnb。刚刚下车,房东就在门口热情地招待了我们,没过多久我们就发现这是一对幸福的 gay couple,他们把房子的整个一楼 share 给了我们。我们刚刚到达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还没有吃晚饭,附近的超市和餐厅也都已经关门。房东从他们房间给我们拿来了几份米饭和三文鱼罐头,还送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水果果篮;冰箱里的酒、果汁和苏打水,也是特地为我们准备的。他们的热情既让我们感到无比温暖,又让我们有些过意不去。

房间里,现代风格的装修简约优雅,细节之处能看出房间主人的用心:主题墙上的壁画搭配地恰到好处,卫浴间的毛巾整齐而有艺术感地摆放在桌面上。厨房都装修的很漂亮,其中各式厨房设备和厨具餐具应有尽有,连杯子都是鸡尾酒杯、葡萄酒杯、柯林杯各四只,按照颜色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桌子上,摆放着房东准备好十分详细的 House Guide,从出游路线到屋里 Wifi 密码一应俱全,里面还有四张城市公交卡。

看到房间主人人那么好,把他们的家也收拾得那么整洁漂亮,我们对所居住的房间格外“友好”,像是爱护自己的家一样爱护它。然而入住不久,我们还是“闯祸”了。我和一位同学住在次卧,剩下的两个朋友住在主卧。早晨她们在主卧浴室洗澡的时候,水漫出了浴室,浸湿了卧室里的地毯。本以为空调吹一天地毯就会干掉,然而毯子似乎太过厚重。当我们结束一天的行程晚上回来,毯子依旧吸着水分。

直到离开,两位朋友都没有和房东说这件事情。离开之后房东给我们发私信,我们才意识到,房东可能很生气。我觉得两位朋友处理这件事情的确欠妥,即没有立即跟我们说她们遇到的情况,也没有及时和房东沟通。出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和房东交流,或许是入住 Airbnb 最重要的准则。浴室下水口堵塞导致水漫出到地面,不仅仅是个人单方面造成的问题,如果及时跟房东说,我想他们不会过于责怪我们,而是可以共同及时解决这件事情。恰恰相反,不及时告知房东,企图自己处理,对他们一瞒再瞒,的确非常不合适,两位朋友只有在离开之后,和房东发着消息歉意地解释。

Airbnb 的互评机制是,房客先给房子和房东做公开评价和私下留言,之后可以看到房东给我们的公开评价和私密留言。离开后我们给房东写了详细的评价和赞美的话语,然后朋友颤抖地点了提交——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看到房东给我们的评价了。不出意外比较糟糕,在对房客的公开评价中,除了第一句转折前的寒暄,房东罗列了我们的好几大“罪过”:除了主卧浴室漏水浸湿了地毯,还有一堆(堵水的)湿毛巾,以及厨房里没有擦干净的一堆湿盘子,等等。然而事情最终还是过去了,我们带着对房东的歉意离开了布里斯班,朋友决定把她的 Airbnb 账号注销掉,今后再也不去用它。

我也在想,除了我们处理比较欠妥,这件事情是否也能反映住 Airbnb 的一些问题?因为我和朋友都算是比较随意的人,又是出来玩,尽管比较小心,但还是无法做到那么注意,总会有一些闪失。出游这段时间,除了在布里斯班住 Airbnb,我们在凯恩斯的时候,住进了一间酒店式公寓。和房子一样,也有一个大客厅,两个卧室,和相对完备的厨房。房间装饰可能不那么精美,但是我们却得以像住进宾馆一样随心所欲,不必特地去注意有没有弄脏弄乱房间的东西,也不必考虑退房时试图将房间还原会和入住时一个模样。我们当然不希望破坏房间或者把房间弄得很乱,只是不必考虑房东的感受,知道有专门的清洁人员会对房间进行重新清理,让我们感到更加舒服,也更加契合出游时放松的心情。

为什么很多人出游喜欢住 Airbnb?一方面可能是因为 Airbnb 相对比旅馆比较便宜,不过价格并不是 Airbnb 的优势,青旅显然更加便宜,而 Airbnb 精美一点的房子价格普遍不低。也可能也是因为多个人一起出游的时候,大家认为住在一个 Airbnb 房子里氛围比较融洽,不会有房间的隔断,能玩得更开心;Airbnb 的房子也往往装饰精美,设备齐全,更有家的感觉。还有一个方面,是不少旅客认为住进 Airbnb 能更好地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尤其是如果能和房东多多交流,可以获得珍贵的建议,深入当地人的生活,让旅行更加“本土化”。

然而 Airbnb 也不是没有缺点。毕竟是住在别人家,入住本身就是一个双方相互包容的事情。我们在布里斯班的 Airbnb 非常温馨,房间装饰简约美观又富有特色,所有设施和物品一应俱全,物件排放得整齐又充满艺术感,不得不说房间的主人对房间品质很有讲究。这样的房东往往对房客的要求也会相对高一些,我们显然做的没有那么到位。除了漏水这件事情,我们吃完饭刷盘子,因为没有盘碟晾干架,没有擦得那么干净就放进碗柜了;我们去洗衣机洗衣服烘干,将衣服放到烘干机里很久没有拿出来。——于是这些和弄湿了地毯、弄脏了毛巾一起,成为了我们是不好的房客的理由,留在了房东在房客账户的留言中。

我记得我在悉尼第一次住 Airbnb 的时候,和房东相处的还算愉快。房东给我的 Airbnb 账号一个不错的公开评价,然而在私人留言中,还是委婉地指出了我们的问题——尽管我们都没有意识到,离开的时候浴室不是那么的整洁,可能是因为我们离开比较匆忙,浴室还残留了水渍,或许是因为离开时物品没有摆放整齐,具体原因我至今也不确定,然而这两次经历让我知道,入住 Airbnb 需要格外谨慎,不仅仅需要和房东多多沟通,更是需要把它视为自己的屋子一样悉心爱护它、细致清理它。

有时我在想,这难道是我们出游入住的初衷吗?我和朋友都算不上不爱整洁的人,虽然自己在房间可能做不到那么井井有条,但也不至于不干净或者爱搞破坏。于是我们带着原有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来到别人的家,小心翼翼地居住和使用在这里,生怕破坏掉整洁的房间,也生怕给房东留下不好的印象,在自己的房客信誉中留下污点。即使我们绝不希望把房间弄乱,将它弄得让房东难以打扫,我也始终觉得出游的过程本身就是随意而休闲的,不希望将心思过多放在这些细节上。住在 Airbnb 会让我难以完全放松下来,相比之下住在旅馆,让我感到减少束缚一些。

使用 Airbnb 一段时间我就发现,Airbnb 的设计机制总体上是偏向于房东的。能否入住全靠房东批准,入住时间要顺应房东的心意,房间有任何损坏担责的人也是房客,尽管这可能是由于房屋本身的缺陷。从评价机制来说,房客给房东的评论是公开评价,房客一般都会在评价中大加赞美,尽管每个房间都或许是不完美的,但是房客往往会把不完美这一部分隐藏起来,于是每个房子下面的评价都是一片好评其乐融融的样子。然而实际上,一些更客观的评论可以帮助房客更好的挑选适合他们的房屋。

从房客的角度,只有利用Airbnb上已有的房间信息,试图挑选一个最适合的房子和房东。Airbnb 上每个城市都有很多房子,挑选的过程不仅仅是看价格、位置和房间图片,也可以看一下房间主人的介绍,看他们有什么特殊要求,看房间主人的生活习惯、职业和爱好是否大致符合自己的习惯和爱好。房客的评价中,有一些细节的地方也可以特地留心注意。

我想,大多数的房东,尤其是国外的房东,都会对房客十分包容。我们这次引起房东不愉快的主要问题,也绝不在于整理房间不当的细节,而是做了伤害房屋的事情又没有及时和房东沟通。入住 Airbnb 的过程中,沟通的确很重要,它应该是最重要的准则。有任何问题,都应该第一时间和房间主人交流。入住别人的家,当然也应该像爱护自己的家一样爱护它;不要随意触碰公共区域的东西,也不要不经同意从冰箱取东西,尽量不给房东造成麻烦。

之前班里有同学去新西兰,听说他们在海边租一个 Airbnb 大房子,一群人一起在房子里居住、做饭、观海,那时我脑海中想象着这样的画面,觉得如此惬意美好。后来自己也经历了入住 Airbnb,和同学一起住一间房的过程,发现这其中可能也会遇到很多困难。不是所有美好的经历都是自然而来的,美好的经历背后或许有波折,又或许美好的过程只是局内人的展示和局外人的遐想而已。

再此之前很久,我也曾关注过一个写 365 天在美国住 Airbnb 民宿的博主。开始关注的时候只是当故事看,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直到我也住上了 Airbnb,发现把入住 Airbnb 当做日常的一种生活方式真的需要很大的毅力和勇气。和房东沟通不容易,适应不同房东的不同入住需求更不容易,况且这位博主和其他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工作,工作十分繁忙。在文章中她曾写到遇到难缠的房东受到的委屈;不过一年中的这些经历,也让她认识了很多友好的房东,结交了许多有趣的人,体验着人与人之间相互信任和帮助的感动。

上文写了很多我对 Airbnb 的感受,都局限在国外。而 Airbnb 在中国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呢?或许它终究是小众的。在上学期的一门课上,我和一位印度同学曾经详细探讨过共享经济对我们生活的影响,我们分享了彼此在中国和印度的不同经历,得出了相似的结论:共享经历的概念更像是一个美好的幌子,真正的商业社会总是冷血而残酷的,有太多现实的考量因素。就 Airbnb 来说,它进入了中国,却面对着很多困难,这些困难与美好的理念和强大的技术无关,需要更多是运营上的调整和努力,市场的推广以及与政府的沟通。

同学的账号不再登陆,我在 Airbnb 上搜索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我们在布里斯班住过的房子,于是在 Airbnb 上随便找了一个类似的图片当做题图,不过我觉得我们入住的房子比这张照片美多了。春假也还是转眼间结束了,我在澳洲的学习也即将剩下最后的半个学期,回想起来,去年八月刚刚到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和同学四人一行包下了一间青旅,一起入住准备找房——想来,还是那时住简陋的青旅更自由和惬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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